轻 第一部分 序,1

那时花开 发表于 2008-08-05 06:25:30

轻:何为轻?落草为轻,浮萍亦为轻。


引言:
Strangler Fig


一株彼岸花,开出三世因果。
我始终相信,在某个角落有那么个人在痴痴的等待你。
彼岸花,花开彼岸,花开时看不到叶子,有叶子时看不到花。花
叶两不相见,生生相错。
每次我都以为无法忘记,最后终究忘记。
蹉跎于生活和命运的齿轮之间,忘记自我,迷失自己。
我以为,几世轮回也换不回那个已经错过的人了。
三世忘川也终不得回。

其实在思绪不经意的时候会延伸出许多片段。
而当你想把这些片段连接起来的时候,常常觉得无从下手。
因为那些东西被称之为记忆碎片。
并非无法表达,
只是大部分时间里你会无法找到准确或者说精确的词汇来赘述,
这也是无法说明的情况之一。
所以人都要学会忘记,如果按照生命的实质来解释问题,那么人就无法顺畅的呼吸了。
在很多个夜晚,我都想认真的去把一个故事告诉朋友或者一些认识的人。
可惜,当我真想这么做的时候,
发现我想不起任何一个人的姓名或者别的东西来。
这是可怕的。
在抽烟和咖啡的习惯养成之前,我有了写作的习惯。
之所以忘却,是为了记起。
 
每个人终会老去。我的父亲在我17岁那年这么和我说,这话现在想来是可怕的。
幸运的是在那个岁月里,我从未深刻的去理解这话的实质意义。
当你努力寻找形而上的价值,面对的却是形而下的金钱的时候。

你就注定成为一个孤独的人。


第一章节. 逃跑.在别处 




我斜靠在十一楼的窗台,放眼望去是满上海的繁华。
整个外滩的景致收于眼底,这是个纸醉金迷的不夜城市。
恩,我就那么靠在窗边,观望着周遭的一切变化,车来车往。
寒风从四面八方袭来,我觉得透不过气来。

上海有条路,叫中山北路。
路以南是环内而路以北是环外。
我冷眼望着这个不夜城市,满脑袋想的就是中山北路。
别无其他。

柒拍了下我的肩膀,立即把我拉回现实世界,
“想什么呢你?”
‘你女朋友呢?’我想扯开话题。
“一个人挺好。”他的回答和我五年前的话如出一辙。
我笑而不语。算来我们也有一年多没见面了,柒的第五个单身的年头。
“要不要咖啡?”柒拿眼望着我。
‘恩。’
当柒把咖啡放到我手上的那刻,思想又再度呆滞了十秒,尔后道谢。
他冲着我一笑,便不再说话。

我开始回忆一些往事,过去和没过去的。
柒和我也都不再是当年的他和我了。
那么,在这一圈轮回中,究竟是谁赢了?谁又输了?和Sofia走过的路和说过的话,一直记得。
不要问我理由,我的确说不上来。自那个宿醉的夜晚以后,我知道自己便一直在逃跑。
更为精确的来表达,是逃避。
逃避一种感情,我已经不能再承受更多的付出和失去了。
我一直以为,醉酒后意识会模糊,其实不然。
只要一旦去回忆某些往事,我便会身不由己的陷入,无论是悲伤的或是快乐的。
然后那些快乐的悲伤的情绪,一并漫溢开来,将我吞没。


五年前的那个夏天柒对我说,一切都将一去杳然,任何人都无法将其捕获。
那个夏天,热得想让人逃跑。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热意,夜里没有星星。

“又做噩梦了?”室友柒搬了一箱啤酒回来。
‘恩。’
“呵呵,是人都会做梦吧?梦通常是潜意识在向你传递某些信息。”我们靠着台阶,坐在宿舍门口开喝。
‘恩。’那些天我总反反复复的梦魇,醒来便一身的冷汗。
“而你的梦,肯定是告诉你年轻要用力挥霍的。”柒笑着把开了瓶的酒递给我,我接过。
‘啊?’

“别老闷在宿舍画那些该死的向日葵了,多出去走走,看看这个世……”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犹如扫描仪般扫过二个过路的女孩子,“……75C。”恩,这便是他少数爱好之一。
他是105宿舍唯一的非单身人士,不过他的行为总让我怀疑那些个和他相处的女性眼光。

‘柒啊,你说,人离开这个世界后会去哪儿?’
“土里呗。”他喝一小口酒,开始抱怨这酒不冰。
知了在叶畔肆无忌惮的长鸣声,贯穿整个夜。一个没有星星的夜,微微得风拂面而来,竟然也是热的。
我点了支烟,‘我可是个很固执的人?’
“不是固执,是你永远只活在你自己的世界里。别人能看得着,却无法触摸到。”
柒灌了一大口酒,“这天气太热了。我曾说过人活着总不能瞻前顾后么?”
‘没有。’我用了5秒钟思索,1秒钟回答。
“那么,记住这话。”他望着我,“别忘了。”再三叮嘱。
‘原因?’
“譬如这天气,闷热得很,不是么?所以我去买来冰啤酒,我们有机会这么靠着台阶畅快的喝。到了秋天的时候我就会怀念啤酒的味道,但是又厌恶夏天。那么,是选择有啤酒的夏天还是没有啤酒的秋天呢?”
 
‘我得想想。’我回答。
他冲我笑出了声,“知道么?你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什么都要去分析,去想。然而你从来没有去想过,一年四季的交替是不可逆反的规律,根本不用去浪费时间想。”
我们相视而笑。

“你俩喝酒咋不叫上我呢?”室友小墨也闷得慌,来凑个热闹。
柒用眼角的余光撇了一眼,打趣的说:“因为你和空气无二……”
小墨脾气好,也不往心里去,顾自开了瓶酒。
“小墨呀,你将来的梦想是什么呀?”柒问道。
“工程师,将来赚很多的钱买辆奥迪A6,嘿嘿。”
“做梦吧你!”柒给了他一脑瓜子,他扑哧一下把刚喝的一口酒送出了口腔,咳嗽起来。
那个晚上,我们3个的笑声回荡和消散在空气中。
我一直在想,如果时间能停滞在那个时间,该有多好。

那天晚上柒还问我,怎么不去谈个恋爱什么的。
我说,一个人挺好。
柒打哈哈说我放屁。小墨说,你吹吧。
柒一贯认为大学时光是用来恋爱的,无论数量或者质量,多多益善。所以他的话我还能勉强理解。身为蜡染社社长的小墨接触女生的机会不少,也不见他找个女朋友。他的话我就百思不得其解了。
但那确是事实,因为那个时候,我还未曾和苏邂逅。

那个我的她在别处,而我只是在做未知的等待。
如果说我不相信命运,那么,只维系在与她相遇之前的片段。
那年我和小墨大二,柒大三。
那年的夏天,我们都在迷茫和徘徊中遁寻出口,一而再的迷失来时的路。
周身微微颤抖,惊愕周遭的陌生和那忽远忽近的气息。
那年我念大二,我确定。记得那年九月的校园里,青葱的叶和高大的法国梧桐。那时叶还未开始凋零。
上海的秋很晚。

第二个学期,课程很少而且课业和论文等等的忙活都暂时的被我搁置了。
至于是我不想去写抑或是学习实在太累的缘故,总之,我是暂时的放下了,不想去触碰。
一天散课后任课导师语重心长的对我说“玖啊,你的VB课成绩太那个了吧。”
‘哪个了……’
其实我明白最近的一次专业课程考核成绩,我险些落红。

结果是我必须去参加晚自习,宿舍里实在太闹腾了,根本无法安静下来看书。
吃下了晚饭就必须背着沉重的课程书跑去三教自习教室温习。
每每离开宿舍的时候,柒总是很打趣的给个挥手示意我离开的手势,那表情怎一个猥琐能概括。

我就这么放着大步离开了宿舍,漫步在校园。
往来的人群,各色的表情,似乎都将我远远隔离着。小墨曾经说,我Y就一现代鲁滨逊。这话不假。
在九月的阳光下,哪怕再孤独,我心里都特塌实。阳光让我感觉暖。

穿过香樟苑向左一百七十六步,再右转三百五十七步。到了自习教室,我总是选角落的位置。
这算是习惯。我的桌上通常只有2样东西,MD和大量专业的书籍。
别无其他,连张纸或者笔都没有。
MD
上共有27首歌,2小时32分钟。通头尾一次我便返回宿舍。

我只记得第一首歌的名字叫做凌晨三点钟。独白是,
这是你离开的第三个星期六,面包我吃了两口啤酒还剩半手,香烟我还是一包接一包的抽。你搬走了以后我还会常常在你住的公寓底下,等你下楼。
恩,我就听着那些具有时代性的流行歌曲,看着那些复杂的计算机语言,混淆时间与日子之间的距离感。

十月的时候,我不再落单。她叫Sofia

那天星期五,大多数的学生都出去约会或者回家了,所以自习教室显得特别的宽敞。
有人拍我的肩膀,我摘下耳机侧过身Sofia便出现在眼前。
她捧着大量的资料和书籍指着我右边的座位问,“同学,有人么?”
‘坐吧。’我友善的回答,而后戴上耳机,将视线拉回到书本上。
MD开始沉默的时候,我便起身准备离去。
她还在那做一些类似于线性代数的题目,无意间瞥见她的字,清秀,工整。
当时我特纳闷,觉得那些字迹好熟悉,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第二次与Sofia相遇是在自习教室的出口处,我们相互打了个招呼。她突然问我,往左还是往右。
‘如果是坐公车,往右直走比较近。’
她微笑着说,“不是,我左转,你呢?”我不好意思的跟着笑了,‘同路。’
“一起么?”她试探的口吻。
‘恩。’她让我觉得熟悉,我认为那是种错觉,便疑惑的问她,‘我们之前见过面么?’
“没有吧?”她说,“你一个人走在那儿,特孤独特落寞。”
我对她说,人生本来就该寂寞的。
然后她被我这么一说给说楞了,接不上话。
我和她就那么肩并肩穿过校园,时而交谈抑或沉默。

她手腕上总是戴着丁零当啷的玩意,她说那是长生结。
那年的夏天, Sofia头发不长,齐肩。一个很别致的发卡挽起额头的散发。
那是个暗红色的发卡,有长时间使用留下的磨损痕迹,清晰且容易辨认。一只飞扬的蝴蝶斜切在1/3处,蝴蝶本该是银色的。日子久了银色褪尽,那些个银斑散落在周身,感觉犹如刻意那么布置的点缀。
每每想起Sofia,回忆最先触及的一定是那斑斓的蝴蝶,尔后是齐肩的发,再者是她明亮的眼眸。

她总说我特孤独,一个人。
那年我甚至连市花白玉兰什么模样都无从分辨,在认识Sofia前,我只知道白玉兰肯定是白色的。
恩,这点我可以肯定。

一个星期后的某个晚上,柒坐在宿舍门口等我,“你最近不对头哦。”
‘哪不对了?’
他冲着我嘿嘿的坏笑,“你现在比1个星期前平均每天早离开宿舍十五分钟,晚回来十七分钟。”
‘这你都能掰啊?’这家伙真的能掰,而且是高手。
“走,喝酒去。等你好些时候了?”他起身拍我的背。
‘小墨呢?不带上?’他摆摆手。“人不在。”
我进了宿舍,果真不在,甩手合了门便快步跟上了柒。‘小墨人呢?’我问,柒朝我耸了耸肩。

柳州路往前再往前,夜里的风温柔的吹着,我脑袋里就一直想着那只蝴蝶的事。
压根没听柒在旁絮絮叨叨的说事,“喂!有没在听啊?”
柒瞅准了我的背来了那么一下子。
疼。
‘你个没心没肺的,有那么打人的么?’那家伙力气真不小。
柒从口袋里捞出包七星,抽了支点燃。吸了口,笑了,“你还知道疼啊?”
我和他就走老长的路,只是为了一些廉价的食物。
我觉得我们之所以养成吃夜宵的习惯和那些廉价的食物无关,只是习惯在孤独的夜并肩而行。

柒突然侧身很认真的对我说,“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个女朋友?高的还是矮的,瘦的还是胖的,漂亮点的还是活泼点的,只等你给个标准,怎么样?”
然后哈哈大笑,又给了我一拳。我转身就骂,你大爷的,不知道疼是不?
说着回了一脑瓜子,结果我俩就这般在10月的大街上肆无忌惮的干架。

“刚才我说的是真的,你想想啊。”
柒点了凉拌牛肉和几个小菜,劈头对我说了这么一句。

夜里的空气也异常的嘈杂,凌乱不堪的散落在每个角落。
似乎只有冰冷的啤酒才能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那个夏天的啤酒,总也喝不完似的。
恍惚记得那个晚上我把柒给背回了宿舍。
我不知道他如何想买醉,也没有意图去了解,天气让每个人都变得浮躁。
柒恶狠狠的吐了一通倒在床上。
那个晚上很安静,夜里开始起风,暖暖的风。

一切都是那么的宁静,倒让我觉得自己是与这个世界平行而进的一个隔绝体。
我无法很准确的去解释字面上的意义,但当时确实就是那感觉。
恩,我认为自己只是一个相对周围静止的物体,位置在宿舍门口。
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坐那,哪都不去。如果可以的话。
 
柒靠在床头,嘴里低声的呢喃着一个人的名字。
Sofia
???
 
夜很深的时候。
柒拍我的肩膀,走,通宵电脑时间了。
我无从得知柒和Sofia之间的关系,只是当他口中说出Sofia的时候我的心一阵抽紧。
小墨和我就那么扶着柒爬过铁门径直去了网吧。

许多年后的今天再次想起Sofia的时候,对她的记忆复杂了许多,不再单单是那只蝴蝶的回忆了。
我总是在想,或许那个晚上没有陪柒去大喝一场。
结果有会是如何的?
太多的如果,所以,我一直认为那是命运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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